鞋柜上的那份文件,是我费了五个晚上准备的。杨晟涵弯腰穿鞋,背影和往常一样。他没回过头,说:“等我妈想明白了,我再回来。”我靠在沙发上,手中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,默不作声。他拉上背包的拉链,转过身去拿鞋柜上的车钥匙时,目光停留在那份文件上。看了两页后,他整个人僵住,包掉落在地板上,鞋都没脱就回过身来,脸色苍白。 “叶梦婕,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个?”阳台的风将文件的一角吹起。我一直低着头,没看他一眼。

大约在一个周三的晚上,我发现了他手机中的一条信息。那天他回来的很晚,说是和客户吃饭。为了他,我做了他最爱吃的红烧排骨,最后还是倒进了垃圾桶。快到十一点时,他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家,直接倒在沙发上。我准备给他煮醒酒汤,他却说不用。等我收拾完他的外套时,听到了他手机的消息提示声。他随便看了一眼,立即关掉。 “谁啊?”我问。 “同事,问明天开会的事。”他的语气透着不耐烦。 我没再多问,去了厨房洗碗。出来之后他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,手机掉到地上,荧幕还亮着。我弯腰捡起他的手机,正要放上茶几,但看到了那条信息。发件人备注名是“李总监”,头像是年轻女人的自拍。最后几条信息中,她说:“今天谢谢你送我回家,晚安”,还发了个亲吻的表情。 我盯着那句“送你回家”久久无法移动,手有些颤抖。第二天早上,我把手机递给他,问李总监是谁。他喝着粥,筷子不小心碰到碗,声音响亮:“客户公司的项目对接人,不是跟你说过?” “她为什么说你送她回家?”我问。 “顺路,她的车坏了,我捎了她一段。”他拒绝回答,“怎么了?你查我手机?!”他愤怒地拍打桌子,语气激烈。 “我没查,是你自己手机掉下来的,我看见了。”我反驳。 “那不就是查吗?叶梦婕,你什么时候学会这套了?”他站起来,急急忙忙地穿外套,开始翻钱包。“我不跟你争,等你冷静再说。”他朝门口走去,关上门的声音清脆响亮。 我独坐在餐桌前,桌上只有他的一碗粥和那把筷子,我伸手去收,却碰到冰凉的筷子,冷战再次开始,这是他的老规矩。之后他就不再回来吃饭,在家板着脸,不搭理我,晚上睡觉时又拥着被子去次卧。

到了第四天,他还是没回。我等到晚上十一点,给他打了个电话,接通后听见婆婆的声音:“梦婕啊,晟涵在我这呢,你们小夫妻吵架了?” 我说只是有点事想告诉他。婆婆叹了口气,语气温和却含着意味:“夫妻嘛,哪有不碰的?他在我这儿,你别担心,等他气消了自然会回来的。”挂了电话,我坐在沙发上,脑子里不停回想着“气消了自然会回来的”这句话。每次冷战他都会回婆婆家,最长一次竟然待了整整二十八天。这次又会持续多久呢? 不知何时,茶几上的婚照沾上了一层灰,我伸手擦了擦,指尖停在他的笑脸上,心中感到一丝遥远的落寞。

两年前的那个二十八天冷战,我现在依然记得很清楚。原因并不重大,那天我炖了一锅排骨汤,他回来晚了,汤冷了,他喝了一口说没味道,我建议加点盐,他不屑地将碗推开,神色不佳。我问他工作上是不是有问题,他却突然发怒:“你能不能别问东问西的?我在公司已经够烦了,回家你还唠叨。”我愣住,手里还握着那碗汤。他起身回卧室,收拾好几件衣服后便离开了。我以为他只是在透透气,晚上就会回来,但等到第二天中午,他依旧没有消息。打电话过去,他直接挂掉,发短信也不回。通过婆婆得知他回了家,婆婆只是告诉我让他静静。于是,两天、三天过去了,他依旧没有回来,直到半个月。

在这半个月里,我一个人买菜做饭,饭桌上空荡荡的,面对着电视,我常常吃着吃着就止不住了。第十天,我发了一条消息: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没有回复。 第十五天,我又发:“我们得谈谈。” 二十天后,我整晚失眠,翻来覆去怄气,脑中满是各种想法。他是不是有事瞒着我?他是不是不想继续了?他是否背叛了我?这些念头滚滚而来,无法压制。 到第二十三天,我发烧了,三十九度的高温让我无力,孤独地蜷缩在沙发上。拿起手机,拨打他的电话,却被挂断,甚至连留言都进不了。眼泪流下,浸湿了耳边,麻木无力。最后我自己拨打了120,去了医院。躺在医院中,看着其他人陪伴着的画面,心中百感交集。

第二十五天,他终于回来了,手中提着从婆婆那边带回来的东西。